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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當代民族新舞超星星 :專訪黃豆豆

文/巫祈麟       原刊於 破週報 復刊210期 封面故事

在台灣,24歲的年輕人在幹什麼?可能剛從學校畢業,帶著幾分天真和涉世未深的社會經驗,流汗為生活打拚。若是想要做一名專業舞者,那麼情形可能要比一般人的狀況更加辛苦。每年從舞蹈科系畢業生因為就業困難,不到半數的科班畢業生能繼續在舞蹈界中生存。

黃豆豆24 歲,是大陸近年最受注目的青年舞蹈家,集編、導、舞於一身,年紀輕輕就擔任上海歌舞團藝術總監,還是國家一級舞蹈演員。這個週末受台北藝術推廣協會之邀, 將和上海歌舞團台北國父紀念館演出「黃豆豆與上海歌劇團精選」。在與黃豆豆訪談的一開頭,他就極具陽光氣息的說自己講話很直接不拖泥帶水,他笑聲爽朗說起 話來哇拉拉地相當健談,令人印象深刻。

我跳的是當代的民族舞!

黃豆豆在大陸的名聲響亮,國內國外獲獎無數,被大陸媒體視為「近幾年來中國舞蹈教學中最可驕傲的成果之一」。1994年十八歲的他就獲得第四屆全國「桃李 盃」舞蹈比賽古典舞第一名;1995年獲得第三屆全國舞蹈比賽中國古典舞金獎;1997年在朝鮮第十五屆平壤之春國際藝術節上表演「醉鼓」獲國際金 獎;1998年2月在洛桑國際芭蕾大賽中,他的「秦俑魂」被列為壓軸戲。據媒體報導:「黃豆豆精彩的表演,似活化了千年秦俑之魂,使觀眾超越時空的侷限, 親眼目睹古代勇士們的剛烈威風雄偉氣勢,以致謝幕八次還欲罷不能。」

黃豆豆說從小他就是一個「尚武」的習舞者,因為他天生好動靜不下 來。幾年來頻繁和國外觀眾和接觸,黃豆豆體認中國的「京劇」、「武術」是西方肢體裡學不來的國粹。在談到民族舞蹈創作時他表示:「我在國外表演的時候,常 會遇到很多人猜我是日本人、韓國人、香港人或是台灣人,很少猜對我是從大陸來的。西方觀眾對中國民族舞的印象,很多都還停留在有一褂紅布和獅頭在舞台上晃 來晃去。我的理想是雖然跳民族舞蹈,可是並不代表要把傳統的那堆招式秀出來,一定要在融合新的藝術形式概念和觀眾產生更多共鳴。」。受了中國著名民族舞蹈 家巴蘭欽反西方經典傳統的影響,他覺得:「傳統固然要承襲,但打破傳統卻更是藝術的精義所在。同期很多跟我一起學舞的同學,有許多人到國外再進修芭蕾、現 代舞,可是日子過的都不是很如意。其實,他們在舞蹈技術上的程度,跳得比西方人有過之而無不及。可是藝術創作總歸和自身的文化產生最大的關連,少了文化背 景去支撐藝術的內涵,就算技術上你能跳得最高、腳伸的最直,能轉最多圈圈,沒有西方文化背景東方人是怎麼也無法在後頭追趕的上。」

於是,在他的創作裡「秦俑魂」完全使用打擊樂做配樂。「窗外的天空」利用多媒體引出畫、槍、琴、袖、棋、書。各個段落裡複合燈光、現代音樂、劇場表演, 引出他對關於中國文化的六個夢幻意象。連發想自古老甲骨文的靈感也能入舞,加上上大師級作曲家譚盾量身定做配樂,黃豆豆在「甲骨文」陽渾與陰韌的身姿叫人 炫目不已。「我承認自己很年輕所以有些作品的成熟度還待加強,接觸深厚的傳統文化我的累積也還不夠。不過,我並不以此為意,因為我編的舞就是一個年輕人所 能理解傳統中國文化,跳得是當代的民族舞!相對很多人用筆寫日記寫文章,我則是用舞蹈用肢體作為紀錄自己的過程。作品不成熟就不成熟吧,像昨天來台灣前, 我在舞台上演出去年的作品,跳著跳著越發覺得去年怎麼會這麼編呀真是不成熟,但我想至少自己很誠實用心紀錄當下的每一刻。」,他說。

黃豆豆於1977年在浙江省溫州市出生,父親是溫州剪刀場分廠的廠長,母親是溫州藝術團的演員。父母都愛跳舞,在文革時期經常大城小鎮裡巡迴野台演出,他 的舅舅也是一名國劇演員,黃豆豆會熱愛肢體藝術多少受到父母望子成龍的環境影響。不過,他的習舞歷程並不是一帆風順。10歲,他隻身到北京考北京舞蹈學院 附屬中學,因為不符合學校硬性規定:學員身材標準下半身要比上半身長12公分,他只能飲恨回家。據某些報導指出,他的父母要讓他的身材符合入學規定,還請 教專家訂製特殊鐵環每天要他「倒掛金勾」,希望藉用外力把韌帶拉長。直到12歲他考進上海舞蹈學校才得以順利進入民族舞蹈科修習。「那時大陸的舞蹈學校在 招生學員的時候都有劃一規定,不但身材要符合標準臉蛋也要清秀上相。各個舞蹈學校每年都有上千人報考競爭相當激烈。」黃豆豆表示。後來,黃豆豆在上海舞蹈 學校和北京舞蹈學院接受長年專業舞蹈訓練,西方現代舞、芭蕾舞,東方的京劇、民族、武術肢體訓練他都曾有計畫性的深入學習,在學校不論文科、術科他都拿樣 樣第一。「我是有點爭強要勝的性格。沒有高幹的父母背景,宿舍裡也只有我一個不是上海人;作為外地學生是很辛苦的事,心裡總是希望有天出人頭地。」他說。

這幾年,比較有機會接觸兩岸三地的同行跳舞的年輕人,他說:「香港受到英國殖民地的影響深,接受西方文化的程度較高,台灣年輕舞者有較為厚實的中國文化 底子紮根,大陸則相對比較注重舞蹈的技術層面。」解嚴後,他看過雲門第一次到上海公演「薪傳」,「當時我十六、七歲,雲門舞集的票非常難拿到,整個學校只 分到四張票,是有位好心人士偷偷塞給我,才有機會見識雲門。看完薪傳,我內心激越著感動,理解原來中國舞蹈是你這樣跳的。」稍覺可惜的是,他後來沒能再看 到「雲門舞集」的這一類以東方肢體為創作本體的其他作品如「水月」、「行草」、「焚松」。來台的前一天雲門剛好與正在上海演出,他卻也在另一地點登台和雲 門失之交臂。他也蠻希望和台北藝術大學舞蹈系做些互動交流,可是他的台灣行程頗為緊湊,他的小希望也許會落空。

開放經濟年輕人出頭天!

黃豆豆在共有130位團員的上海歌舞團當藝術總監,一手包辦出產節目的藝術品質。從基本的團員挑選,到節目企畫的發想他有全權的決定權。目前,團員們年紀 都很輕,24歲已經是「中生代」了。歌舞團其他後段的行政業務和宣傳,則由年長黃豆豆很多的上海歌舞團團長黃乾明負責。黃豆豆自承是個非常幸運的藝術創作 者,沒有一般台灣舞團藝術總監活像全都包的工友,一面要專注舞蹈創作,還得分神投企畫案向政府和民間企業籌款,並肩挑票房的兩頭燒情形。團長黃乾明說: 「大陸政府在改革開放以後,文化產業界也有不一樣的生態環境。以前舞蹈科班畢業,政府一定會分發到各個單位,現在則沒有這項保證。各個舞團會到舞蹈學校挑 適任的舞者合作,適合跳芭蕾就跳芭蕾,適合民族舞就到民族舞團裡去,視個人和團體需要做分配。現在,舞團也需要自負市場票房,不像從前不用花錢買票進場, 現在節目當然就會以觀眾取向。」目前,上海歌舞團隸屬於上海電視台,是大陸目前以民族舞見長的舞蹈團體。

談到團長和藝術總監的年齡頗 有些差距,會不會造成世代溝通不良的問題,他們兩個倒是很有默契的同聲說,不但不會而且這是彼此加分的絕佳組合。「我們團裡很仰仗黃豆豆的才華,沒有他整 個團都會停擺。入世後政府更開放,不但釋出機會讓有為的年輕人當家,也希望把新中國的文化推廣到世界各地去。雖然,現在還是有文化檢查制度,比起以前已經 寬鬆很多了。」團長說。

期待另一位大陸名導

對於未來,黃豆豆說沒想太多,但肯定不會一輩子都能跳舞,因為舞者的生命 是短暫的。他說:「當然,如果我要一輩子沈浸在舞蹈世界也行,不能跳了也可以當個編舞家或是舞蹈老師。但是,我還很年輕嘛,總喜歡新奇事物變來變去的。現 在,我比較心儀電影,也許將來四十歲以後成為一個電影導演也不一定。只是,這事還得審慎籌畫,假使第一部電影沒搞好,也許就沒機會在拍電影了。」對於,年 輕就得到成功名聲,他的態度倒是顯得雲淡風清:「像我選擇舞蹈做為職業,就得注定清寒點別想發財。其實,上台比賽五分鐘跳完了,評審就以此評分,然後宣佈 得獎人真要靠點機運。但又能代表什麼呢?還倒不如做自己想做的事把他做到最好。」中國大陸正在迅速的發展開放著臂膀,也許不僅中國大陸,全世界都期待這位 有理想的中國跳豆,真能如願有再變成名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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