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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談芬蘭建築師馬可·卡薩格蘭(Marco Casagrande)之建築操作
文|巫祈麟
影像資料提供|Casagrande Laboratory (C 實驗室)、Marco Casagrande、Nikita Wu
原刊於內地《城市環境設計》雜誌社 2010 八月號
馬可.卡薩格蘭(Marco Casagrande)是當今非常受人稱道的芬蘭建築師,對於實踐空間美學有著獨到基進(radical)概念。馬可在世界各地建築作品獲獎無數,亦是建築和藝術展經常參展人。曾於2000年至2006年間連續三屆受威尼斯建築雙年展主辦方、丹麥館和台灣館之邀參展。建築操作一出手,往往被集成專業教課書裡的經典教材。作品定有迷人的故事,絮說著人與大地和都市之間的情節。媒體造神建築大師身影總一身黑,他也穿,倒不是想攀附虛名,比較拘謹正式場合長袖黑衣遮掉刺青,他的右臂纏紋著一條龍和八仙過海。
1971 年出生圖爾庫(Turku),小時成長於芬蘭最臨北極圈的小村落,過了僅一條大街的村子,便是地凍天寒的凍原。和北歐薩米族獵人為鄰,是他兒童時期的大玩伴,帶著小鬼混跡遊走森林湖泊。肇始馬可尊崇自然為一生導師。天生反骨,確是個安靜的小孩,從三歲就與紙筆和樂高積木為伴,揭續命定建築師生涯。又好動, 十五歲當上全芬蘭最年輕的柔道教練。都市,對他來說很陌生。直到南下首都鳳毛麟角地考上赫爾辛基科技大學建築系,這才見識城裡熱鬧喧囂。
芬蘭建築師最少十年專業建築養成教育顯得漫長,他等不及畢業就和同學薩米·林塔拉合組建築事務所接案,借錢買傳真機和接電話,設計小案接踵而來頗為興隆。馬可回憶這時期,他真實面對市場的現實性,設計往往需要做出大幅妥協讓步,成品早離初始設計觀點十萬八千變為四不像。這點令他煩擾,一度想轉行當建築工人。 照芬蘭政府高所得高稅收的社會福利主義政策,建築師和建築工完稅後的收入,算來可能差不多。當建築工少有裝腔作勢的樣態,圖耳根清靜,倒好。準備把事務所結束,操作一件極度「純粹」的建築裝置,這個案子裡,沒有業主與合約的牽絆利誘,亦無任何商業市場考量。
為自然人文環境擊鼓戰鬥
馬可短暫都市生活,令他反思當時芬蘭現代都市和農村間的問題,原本住在農村人們愛往都市移居生活掙錢,都市光鮮真是現代人居住的唯一選項?他體認若芬蘭人都擠到城市去,那麼這樣的芬蘭,便不再是他熟悉模樣的故鄉。以此為題,1999年他們在芬蘭東部薩翁林納(Savonlinna),回收改裝三座廢棄穀倉, 高架在十公尺長的木樁上,完成作品《逃脫的地景》(Land(e)scape)。放眼望去荒蕪農田,穀倉似靈氣上身,遙遙呼喚著早把它們遺忘的農民,意境盎然。馬可想,踩高蹺的穀倉美則美矣,隨時間季節轉換,穀倉會腐會爛,與注定被遺忘的命運重疊。為要讓作品說出的話更加響亮,他在報紙登小幅廣告,明載秋季傳統舉行慶豐年殺牲節當日,於作品展出基地,舉行節慶派對,免費供應烤香腸佐伏特加,歡迎公眾參加。可能是美酒和小食太過吸引人,舉行活動當日居然有六千人從各處趕來湊熱鬧擠滿會場。席間邀現代舞者著瑞尤克拉(Reijo Kela),舉著火炬即興起舞,火苗隨舞漸燃穀倉。此刻天地若太初甦醒,長著腳的穀倉似發出熾焰怒吼,還會動,正搖搖晃晃地往南方城市走去。觀眾先是以為意外,但隨即被這等充滿儀式性的景象感染,看到發火穀倉頭和身驅變成火球漸次墜落化為灰燼,觀眾發出驚嘆也有淚水盈眶,此時跨越現實邊境與意識流電光碰觸,神聖空間猶然建立。穀倉建築裝置系列照片,隔日成芬蘭報紙頭版新聞,不久,影像廣傳國際媒體。本來打算就此收山的年輕建築師,隨即吸引世界建築圈的眼球,同年獲得最具權威老牌建築評論雜誌(The Architectural Review)與英國皇家建築協會評選新銳建築獎(AR Awards for Emerging Architecture )。直到十年後的今天,有人遇到馬可還是打趣酸他,建築師以設計蓋房聞名,你倒放火燒房登台亮相。
隔年,威尼斯建築雙年展策展人福克薩斯(Massimiliano Fuksas)邀請他們切適配合當屆雙年展主題「城市:少一點美學, …
-忠泰建築文化藝術基金會執行長李彥良X芬蘭建築師馬可.卡薩格蘭對話錄 →
提問|巫祈麟.吳牧青 記錄|Nikita Wu .Frank Chen |文.攝 巫祈麟
兩人對談的時間2010年暴雨後的夏日下午,離廢墟建築學院9月4號開幕日僅剩兩天。園丁們還在上下來回的在五樓各層間進行改裝工程,芬蘭三溫暖才用紅磚疊好了基礎。 Marco火力全開的勞動全身髒臭,李彥良亦是在忙碌的公務間,單身抽空前來探訪學院。兩人皆有些疲憊,坐定剛剛釘好可在房間各處自由滑動的木床,對談前相視而笑,先開瓶台啤再說!兩位皆生於1971年各成長於東西兩洲,似乎都在作與自己既定的建築專業角色上跨界與跨領域的事,用更人性的角度貼緊世界,反轉建築界裡的常規和因襲。正都向著未來跨出自己的路數,窮盡氣力往下一代的建築走去。
■來自不同文化背景和國家你們兩位怎麼看待彼此?最深刻的印象是什麼?
(以下馬可.卡薩格蘭Marco Casagrande簡稱M,李彥良簡稱李)
M: 我覺得他是個充滿正面驚奇的人。一直以來我對地產開發商很有成見,從一個建築師的角度點來看,地產開發某種程度,腐化收買建築,使建築看來很糟。最理想的狀況是每個人都能依照自己的需要蓋自己的屋舍,使建築隨人永續發展。但現況是,地產開發就是要從你身上賺錢。所以我們之間現在的合作是蠻難得,好像身處另一個世界般。我知道他的本業是地產開發,但我不覺得他僅在作地產開發,或者我們之間跟房產有什麼關係。像他主持的忠泰建築文化藝術基金會就是一例,我覺得基金會是他某種個人理想性的意志延伸。又看到基金會的成員們如何對待工作,他們正在發酵著新思惟且頗具水準,我亦見證到認識他的短短時間之中,他的轉變。
李: 我第一次碰到Marco是去朋友家,我與另一友人開車,半路就碰到阮慶岳跟Marco拿著啤酒走在路上。我跟那時候同行的友人也在車上喝著啤酒,正同往相同朋友家。那時就覺得Marco這個人是可以當朋友的,大家都愛邊走路邊喝啤酒嘛(笑),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到那位共同朋友家後,我們就還是聊天喝酒, 便聊到Marco的作品。 第一個作品便是《大地的逃脫》(Land(e)scape),三個穀倉往城市的方向走之後被燒掉的東西。我有很深的感受,我覺得Marco的東西都很簡單清楚。在他的感情思惟也好,力量也好,都很大。即使我第一次接觸他或第一次瞭解他做 Land(e)scape的原因跟理由,除了單純瞭解,還能領受到作品背後的真意。Marco往後的其他作品也一樣,有種直指人心的單純力道。 這給我很大的刺激,住在都市或做建築,其實很少有如此難得的感動存在。若能把對於空間和建築,這般簡單深遠地感動,傳遞到住在建築物裡的人也能同等深刻感受。那麼就會補強現今建築所缺少的元素。我很想試著去把這些令人體味感動的分子,融入都市水泥建築中。 因此聽完他的分享,心裡就想我一定要跟這個人合作。也許他有刺激的人生經歷,或許多看來瘋狂想法,但他似乎都不畏困難有勇氣去追逐。我覺得這會激勵我自己,能夠在當下的環境去做更多事,還有很多未境之地等著我去發掘。我想不管用各種方式來跟這有點狂的人合作。
M: 通常經營地產開發較與人的敏感性相對。但我感覺,彥良他不是守舊的墨守成規坐享其成而已,他仍然保有對人事物可貴而直接敏感度。我很難知道這樣特出的特質,會不會因為長期在商場打滾後而漸失。他成立基金會,好像就是想維繫著某種敏感的厚度,我覺得這很有意思。基金會可能不像本體事業一樣會賺錢,有點像繁葉茂盛的粗枝上附生依存的藤蔓一般,兩者間和諧共生互補有無。基金會也許不是賺錢機器,但輪轉運作間卻照料人的潛意識和敏感性。我想,在他眼底看來,我是一株菟絲。
李:其實透過像跟Marco這樣的有才華和性格的人合作,是可以讓自己一直去保持對事情的感受力,我從小是一個感受力比較強的人,但透過教育歷程和工作鍛鍊,我常覺得這種感受力越見遲鈍退化。面對工作大小空間,老是周旋於跟人接觸往來或是商業條件能否賺錢這些事情上面,亦發覺我越來越遲鈍,漸失對世界的感受性。和Marco在一起,可以找回自己那種比較…我覺得與其說因為認識Marco而去開發很多新面向,不如說是時刻提點著自己保持一種赤子純真。在快要被木化的境況中,保持吸收力柔軟度。並期許自己用這樣的一種方式,不要變成別人眼中既定的角色。 但這也極有可能是對於未來可能性的潛望,其實世代轉變,很多東西在我們小時候跟現在已經都不一樣。對建築或是空間的概念也應該跟著時代前進不斷改變,所以我想保持彈性,保持面對改變活力。以一種有信心又自在從容姿態,面對新的未來。
■你們小時候的成長經驗如何?在記憶裡如何看待那時候的城市居住經驗?
李: 小時候的記憶….我們大概都同一個世代,在台灣成長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唸書、補習、就學壓力。那我小時候比較多的記憶是不斷搬家,每兩到三年就會搬一次家。老是不停的從一個地方搬到另一地。每移居一處就會對那個地點的不同之處吸引,譬如曾經住在昌吉街,以前那有屠宰豬廠,每天都會聽到豬的哀號聲,再來就是目擊一條條掛在桿子上,被扒了皮的豬,那是一個印象。也住過飛機場旁兩、三年,所以記憶就是聽飛機起降,剛搬過去的時候很不習慣,沒法入睡也沒法唸書, 沒辦法做任何事情。等我搬離之後,試著回想那段過去,我不太記得有聽過任何其他的聲音。人對環境有很強的適應力,在一個環境時間一長,就不覺得噪音公害是有問題。我有些同學住在菜市場裡面,功課很厲害都拿第一名。邊賣魚、賣菜但一樣讀書。我也住菜市場,那時感覺菜市場什麼東西都有,我買的第一個打火機,抽 的第一口香煙,吃的第一顆檳榔都是住在菜市場的記憶。大概是國二之後,最後一次搬家,直住到現在,在那個之後,就是另外一段成長歲月。
M: …
設局尤人迷 《這是預謀》
(It’s a Set-up)現代藝術群像展
文|巫祈麟
展場攝影|Nikita Wu
作品照片提供|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 Kiasma
原刊於2010典藏今藝術九月號藝術亮點
楚浮曾問希區考克何謂電影表現手法「麥高芬」?
希區考克解釋:「在英國的一列火車上面,兩位旅客互相交談。
其中一位問:『對不起,先生,請問您,在您頭上的奇怪的包包是什麼東西?』
『喔,這個呀,這是一個麥高芬。』
『是作什麼用呢?』
『目的是為了設陷阱補抓一些蘇格蘭高原的獅子。』
『啊??但是蘇格蘭高原沒有獅子呀!』
『喔,那就沒有麥高芬了。』
所以你看,一個麥高芬即什麼都不是。」
具麥高芬 [1](MacGuffin,也稱麥胡言)是希區考克電影中一個重要的概念,指一些在劇情中有很大重要性,卻子虛烏有的東西。引上述希區考克解釋創作之語,借用在目前芬蘭赫爾辛基奇亞斯馬當代美術館(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 Kiasma)《這是預謀》(It’s a Set-up)現代藝術群像展,「麥高芬」再正中題旨不過。倒不認為參展作品什麼都不是,在本展任總策展人並於今年四月接任美術館館長一職的皮洛寇·希塔蕊(Pirkko Siitari)在策展前言說:「標示當代藝術最重要的元素,便是以策動各類型的「事件」與「發生」為本體,作品以何種形式被建構,又如何會被觀者解讀?其中創作者有多少有前設場景,藝術的發生自然帶有預謀成分在內。」It’s a Set-up 在英文語境中隱含貶意,芬蘭語展名Järjestetty juttu,皆有種張羅險境的邪惡感,確在騙局尚未開始便被一眼拆穿。拿到當代藝術家陳設藝術語彙和觀者互動溝通,設置的不全然是騙局,但其中羅列事件與異象,設計運用媒材實相與虛像間引人入勝與觀展人產生關聯。她亦提及現今策展藝術的顯學論述,由法國策展人藝評作者尼可拉斯.柏瑞歐(Nicolas Bourriaud)為解讀90年代藝術新方向「關係美學」(Relational Aesthetics)作為策展文本後盾,強調觀者自我體驗性與作品產生的意義一同發生。本展主要收集歐洲和美洲大西洋兩端藝術家作品,營造多面向五感反應參與式互動「事件」(event),避掉「物件」(abject)單向被動的觀看藝術經驗。參展41位藝術家和70餘件展品,密解煉麥高芬術又與社會發生怎樣的關係?
影像感官身體性
端詳怪異與歪斜
偏離常態特殊情境,對單一物著迷,在本展中也佔去大篇幅。繼山姆曼德斯1999年的電影美國心玫瑰情(American Beauty)推舉一隻名不見經傳的塑膠袋成為要角,螢幕首見教人驚嘆的空中舞姿之後。芬蘭藝術家漢麗.冉拉(Hannele Ranrtla)的作品《離境47》(47 Departures),抓拍(Snapshot)攝像匡住一張衛生紙的旅程,隨照片背景轉換系列看下,衛生紙長出個性,觀者約略猜測衛生紙下一步可能被使用的方式,抹去電視機灰塵?被主人遺忘在機場?在無人街頭散步?衛生紙也見性格和決定性瞬間。
美籍華特馬丁(Walter Martin)與西籍帕瑪蒙慕諾(Paloma Muñoz)合作的《旅人》(Traveler)系列,製作三隻常人旅途中在紀念品店必買物玻璃雪球,常見城堡或聖誕節的主題代換成倒霉的旅行者。雪景裡旅人在森林,時而被從天而降的落木意外壓身,或者被旅伴遺棄孤單怔忡,歡樂的景象變成意外現場。
芬蘭極簡乾淨內斂設計力常為人稱道,也是民族驕傲展現,皮卡·索捷拉(Pekka Syrjälä)的雕塑作品完全符合以上經典設計要件,《No》曲線優美動態的白玻璃纖維只造了一字「Ei」 芬語中的「不」字,傳達芬蘭人惜話如金表達直接有力的通性。
匈牙利藝術家席達·卡澤力(Hilda Kozári)則選擇向芬蘭建築設計大師阿爾瓦爾·阿爾托(Alvar Aalto)致敬/開玩笑,《2009少數的桌子》(2009 Minority Table)把阿爾瓦爾奉為經典的設計板凳 Stool 60 腳椅拆下,與木板合體為桌,再用魚線把桌的一端半懸空中,揶揄酷弄玄虛。
深入事件軌跡查線索
曾於2006年來臺參與由徐文瑞和瑪蘭‧李西特(Maren Richter)共同策展於台北當代館《赤裸人》芬蘭YKON團隊成員之一,瑞士藝術家莎夏哈伯(Sasha Huber)在本展中的新作《藍迪峰》(Rentyhorn),瑞士格里姆瑟爾地區(Grimselgebiet)中有一山名阿加西峰 (Agassizhorn)其命名成因紀念19世紀瑞士地理/古生物學家路易斯·阿加西(Louis Agassiz),阿格西是研究地下冰川學的先趨,他受美國政府委成立「國家科學委員會」(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他除任教哈佛大學之外,並協同創立兩座博物館。莎夏的作品揭露他學術地位崇高的另外一面,晚年適逢美國南北戰爭,阿格西成為擁護種族隔離和強調「科學種族主義」(scientific racism),他發表專書提倡民族血統純正。書中陳明優劣人種歪理,並舉證刊出一張從非洲剛果抓到美國當黑奴藍迪(Renty),指照片十分科學化證明黑色人種低劣。為揭穿偉大學者的真面目,她在2007年阿格西兩百週年誕辰紀念日時,開始一連串為藍迪平反的行動。其一聲明重點是阿加西峰應去名改為藍迪峰。製作一塊紀念說明牌,搭乘直升機飛到山上,把說明牌插在山頂作宣告為更名請命,她在美術館展示的便是經剪輯的影像記錄和大幅照片與向瑞士政府提出陳情的官方文件。要觀者勿忘阿格西不為人知的真面目,謹記二戰集中營的悲劇提點人們勿重蹈覆轍。
作品雖然是為有色人種申張正義之作,符合現今藝術圈「政治正確」氣候,也可能跟當時阿格西符合那時的政治氣候所發表的言論一樣。但在作品實際呈現的向度上, 稍有可議,展場上發現藝術家果然注重細節,在宣傳小冊和海報上都是她妝容完美,披著毛皮大衣穿戴整齊,在直升機和山頂上,手持十分小塊的紀念牌,拍攝富冒險精神具模特兒專業水準的獨照。常理應隱身作品之後的創作者變成主角,若不細看作品敘述原委,還真不知這跟抗議有甚麼關連,此舉大幅削弱藝術家化身正義女神的姿態。可憐早失去剛果原有姓氏,又被隨便冠上美國化黑名的「藍迪」先生好像又被不知所以然的被消費一次。顯然筆者不是第一個發此想之人,在莎夏的官網上,特別附註她穿的是人造毛皮大衣。
抗議?正名?反種族歧視?去阿加西化?但是誰知道這整場表演根本是藝術家的預謀?也許她正坐導演椅,含笑故弄玄虛賣弄著她的麥高芬呢!
註 [1] Spoto, Donald(1992.1).The Art of Hictcock : Fifty Years of His Motion Pictures.Anchor Books.中文翻譯出自維基百科亞弗列·希區考克詞條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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